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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与“哥们儿”老崔的“友情”

2020-06-02 14:49:59 来源:今日头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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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老崔在同一个车间,多年在一起的革命工作,培养除了“无产阶级”的兄弟友谊,俗语说那叫“很哥们儿”。他是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那一代人,参加工作后,时常因为文化大革命荒废的青春而扼腕叹息。二十世纪的八十年代初,国家为了弥补十年浩劫造成的人才的青黄不接,开始实施成人教育,电大、函大、夜大、业大和职大,共五种成人大学。老崔踌躇满志,发誓要上“五大”。

经过几个月忙碌地高中补习,在28岁那年他考取了成人大学,即五大之一的职工业余大学。学制是白天上班,夜晚和礼拜天上课。时光荏苒,转眼到了第二年的正月,他约我们几个好友到他家聚聚。算起来他也上“大学”已经一个学期了,也该过去见见面,了解一下他上“五大”的感受。

哥们儿几个进得门来,老崔一个一个握手问好。他家住的是改革开放前建的那种老宿舍,没有客厅,只有进门一个两平方左右的走廊。走廊里放着鞋柜和冰箱等杂物,破破烂烂的东西堆了一摊。想必夫妻两人平时都很忙碌,老崔工作上学,老婆看顾孩子也得工作,没时间整理家务,家里摆设凌乱一些可以理解。走廊的并排是两间卧室,孩子一间,他两口子一间。因为没有客厅,客人来只能去卧室。

我第一个到他家。进了卧室首先引起我注意的是一面墙上贴满了小纸片儿,贴近看上面写的全是数学公式,英语单词,和作息时间表和课程表。

“哦,好用功啊。”我瞅瞅他,张开的嘴说完话也故意不去合拢,以示惊讶。

“是啊,不用功不行啊,”他略显沉重地说道,“拖家带口的年龄,文化课底子又薄,不用功会跟不上课程进度的。”

“我觉得你真的太辛苦,白天工作,晚上学习,有意思吗?”我不无同情地说道。

只见他眉头一皱无比坚定定地说:“绝对值得。你看我现在在班组,班长总把最苦最累的活儿都派给我,那些吊儿郎当没有责任心的“玩闹货”,反而轻轻松松,奖金还一点不少。我看透了,当工人永远没有前途,只有被人欺负。”我说了一句,没想到他如此愤愤不平地发了一串牢骚。“所以,我必须努力学习,一定要脱离工人阶层,”他接着说,“现在让老婆孩子一个卧室,我一人住一间,每天夜里12点以前没有睡过觉。人生能有几次搏?拼了啊!”

“佩服,真佩服老兄,有志者事竟成,祝愿你梦想早日实现。”看他这样豪情万丈,我没有嘻哈,真的也很受感动。

世上无难事,只要肯登攀,两年下来,他以优异的成绩地完成了成人大学的学业。有了文凭后,不久就被领导提拔到了车间的管理岗位:车间技术员,终于脱离了工人岗位。到了管理阶层后,他并没有满足现状,而是勤奋不辍,把业大学到的理论知识运用实际中,解决了生产中诸多技术难题。他的技术创新得到了公司领导的一致好评,很快被评聘为工程师职称,同时,又获得了厂级技术标兵的荣誉称号。

那年技术标兵颁奖大会在公司俱乐部里举行,时值十二月底。俱乐部的主席台上,灯火辉煌,老崔胸前佩着大红花,笑容可掬,神采飞扬。厂级标兵的奖品是一台孔雀牌彩色电视机,当时彩色电视机可是家庭消费品中的大件啊。表彰大会结束后,我们几个哥们主动帮忙,把那台奖励的电视机送到了他家。

“弟兄们,谢谢了,”老崔的神采仍然飞扬着,声音洪亮地说,“苟富贵,勿相忘,今晚我请客,好好喝一杯。”弟兄们爆发出一阵猛烈的掌声。

吃完喝完说完,从饭店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。寒风如刀,空中有雪花在一星一星地飘落。我们和老崔握手告别,祝他再接再厉,再创辉煌。“没问题,我现在感觉像二十岁的人,对未来充满着无限向往。”老崔的神采依然飞扬,有几粒雪花落在他的面部,立即融化成闪亮的水滴——老崔的血是热的。我们哥几个被老崔的激情感染,感觉这个寒冷的夜很温暖,暖得那路灯散发着红晕。

这年,老崔38岁。

老崔当厂级标兵的第二年,就被提拔为设备处处长——开始有权力了。当了领导应付增多,和穷弟兄们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。后来,听说他又高升了,被提拔为分公司的副总经理,即由中层到高管了。老崔的事业真的是春风得意,芝麻开花。这期间再没去过老崔家做客,但还是聚过两次,都是在饭店。

一天,他的办公室主任打来电话,传达老崔的意思,很长时间不见面了,中午请弟兄们吃顿饭。我们都很高兴,说明老崔人在庙堂,却也没忘了江湖弟兄们。

相约的这家饭店是这个区最高级的酒店,一般工薪阶层或个人消费的极少来这。今天我们这帮穷弟兄们也借老崔的光辉,潇洒一把。

他最后一个到。身后还跟着一位先生,我们都不认识。“这是靳总,销售设备的。”他给我们介绍那位老板。这时,靳总从手提袋内拿出两瓶酒,放在酒桌中央。我们一看是两瓶五粮液,虽然不比茅台,但那也是“一瓶之下,万瓶之上”的好酒,对于我们工薪阶层来说,的确是高档酒啊。我们平时消费的酒也就是几元的档次,过年过节最好也是几十元就算不错了,像五粮液这样的几百元一瓶的酒,想也没想过的。

酒过三巡,菜尝五味,五粮液已经干完了一瓶,那位靳总出去了。大家心照不宣,这人是老崔的关系户,跟过来就是买单的。吃完喝完,老崔说:“我很忙,下午有公司来竞标,改天再找机会聚,今天就先到这吧。”这是一次。

第二次见面是我去参加一个在饭店的同学聚会。在去洗手间时和他不期而遇,原来,我们的包间相邻。“你和什么人聚餐?”他问我。我说:“是同学聚会。”“谁买单?”他又接着问。“AA制。”我有点惭愧地说。在饭店聚餐,AA制总显得寒酸,但都是工薪阶层,让谁请客也不合适啊。

“我让办公室主任替你们买单了,不用管了。”

“不行不行,那多不好,再说也不是我个人的事。”我连忙阻止。

“老弟没关系的,我有权力报销,看你们苦辣辣的,还AA制,”他边说便右手一捏胸前的衬衫,小声说,“看这件体恤了吗,两千多元,还不用花我自己的钱。”他边说边回到他的包间。我当即语塞,用惊羡的目光望着他的背影。

那年,他48岁。

自从那以后,一直没见到过他。他买了商品房,从那栋老宿舍楼搬了出去,新家在哪里,不得而知。且以前的电话也成了空号,时间一长,他在我们这帮弟兄的记忆中也渐渐地淡化了下来,甚至变得有些陌生了。突然有一天,听说了他的消息:老崔因病去世了。刚听说时,我们都不相信,怎么会呢?住得好,吃得好,心情好,怎么会得病啊。但消息得到了最后的确定,没错,老崔的确走了。

这个消息是从他的老领导那传出来的,同时,还获悉了老崔近几年的生活和工作情况。早在几年前他的婚姻已经破裂,原因是他养了“小三”。2008年,化工市场火爆,产品供不应求。他断然辞去了副总的职务,把所有的积蓄和一笔大额贷款投资建了一个化工厂。没成想,厂子刚建好,化工产品市场一落千丈,产品严重积压,赔钱都卖不出去。工厂苦苦挣扎半年后,再也无力支撑,宣告破产。一夜之间,老崔所有投资血本无归,还欠下巨额的债务。那位年轻的小媳妇,在工厂经营困难之初,就预感到大事不妙,找个机会卷起所有积蓄逃之夭夭,不知了去向。

家破财尽,老崔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当工人时的窘境,甚至还不如一个工人。那时好赖还有一个温馨的家。他无法面对这个结果,身体每况愈下,时间不长就因为高血压住了院。那天,去卫生间,摔倒了,再也没有起来,。他老伴和孩子,对他的背叛家庭的行为恨之入骨,早已恩断情绝,至死也没来看他一眼。

老崔去世正值春暖乍寒的季节,迎春花已有零星在开放,经过了一冬的冰冷大地散发出了勃勃生机。

老崔终年58岁。

(西流月)


来源:今日头条
责任编辑:翟一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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